呻吟几句

一股冷空气，驱逐了在京城弥漫多日的阴霾。终于见到阳光了。已经穿上长衣近十天，虽然今天降温，并不感到寒意。

今年夏秋之交似乎特别迅速，兴许西山的红叶快红了，可是我并没有穿梭于人群车流，数十里奔波去观览的兴致。在北京，最厌烦的便是外出。

昨日去了地坛书市。从海淀到东城，这距离本不远，但在公车上摇晃了一小时，有些眩晕。书市人并不多，而且多半是老人家。沿途许多书店和出版社，不曾听闻，也没有兴趣停足观看——我只是冲着孔夫子旧书网、中华书局、三联和商务印书馆去的。

几乎每一家都有《古文观止》、范文澜的《中国通史》、王力《古代汉语》，因而打趣说范文澜与王力得罪谁了，怎么人们纷纷将他们的书当废纸卖了。旧书确实很多，但基本上不属于我需要或者我想读的书。许多店都有五元一本或者十元三本的书，然而都是大众读物，也就与我无干。看到了王夫之《读通鉴论》，但开价三百；看到了台版的《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》，而要价一百，于是都买不下手，可是不买却又着实可惜。《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》在大陆已经成禁莫道不消魂书，于是回来之后惋惜万分。

不知道是哪位师长说“四十岁前因没钱买书发愁，四十岁后因没地方放书烦恼”，此话诚然。

原本上午袁伟时老爷子到法大开讲座。虽然觉得纳闷——袁老师怎么会从中大跑到法大来了，估计这儿没几个人知晓他的名号吧——但毕竟是中大情缘，于是计划着去听。然而下了楼，遇到师兄，说讲座取消，不知缘故：于是，没有机会听郭世佑老师点评袁老爷子的。

也罢，自己看书去。

然而，讲座为何突然取消？我想过袁老爷子身体不舒服，也想过法大不给他讲，结果我猜对了。郭老师在微博上说：“真不知究竟是袁伟时先生太强大，还是党权下的大学太无能，还是二者都有。”袁老爷子往讲台上一站，势必会让学生听到不同于课本上的辛亥革莫道不消魂命的历史。让学生听到与党构筑的不同的历史，那压力，不是法大这一个弹丸之地所能承受的。

郭老师质问：“我们的国家就这样纪念辛亥革莫道不消魂命一百周年吗？”我想说的是，辛亥革莫道不消魂命要完成的使命，虽经历一百年，但还遥遥无期。辛亥革莫道不消魂命，远未成功。

十月，法律史学会将集会昆明，召开今年的年会，而议题正是辛亥百年。从宪有暗香盈袖政到法律史学界，辛亥百年已经是唯一主题。学者们或附庸中央精神，或乐观地认为这是推动中国民瑞脑消金兽主进程的大好时机。但我觉得，那还只是黄粱一梦。

曾经，陈寅恪不被容纳；今天，袁伟时依旧不被容纳。于是，我们可以问：我们的社会进步了多少，政治文明，又进步了多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