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后的重逢

    谨以此文，献给三中时的同窗们。

    昨日下午，和猪颖、元帅、彩金以及旷鸿健在滨江公园的仙踪林小聚。读研的感到郁闷，工作的承受压力。女生筹划着生活，男生苦恼着事业。在相识了许多年之后，我们都没有了梦想，有的只是目标与计划。话题因此有些沉重，甚至连喝的饮品都不像是过去那般舒畅。
    像是匆忙生活中短暂的停留和偶尔的邂逅，天黑了，也就各奔东西。回到家，吃饭洗澡，刚想玩会psp，建平来电话说他在三中门口，想叫上刘雍一起聊聊。下午，高中同学相聚，晚上初中同学相约？
    在三中门外的露天大排档坐下，叫了几瓶酒，说了各自半年的生活和接下来的打算。三中，我的初中母校，虽然出门必从此经过，但上一次踏足三中已然是许多年前的事情。高中到了一中之后，和三中事情的老师朋友甚少联系。其中缘由许多——各自忙碌，生活圈子迥异，文化理念大相径庭。于是，许多同学，近十年没有见面了。
    上了洗手间回来，发现多了一个人。建平说是黄飞南。黄飞南？这名字很熟悉，但已经记不起。看着他的体型，猛然想起是初一（四）班时的同学。他说刚才看到我的背影，马上就把我认出了。然而我却几乎把这个十二年前的同窗从记忆中抹去。
     聊起了许多旧时的同学，想起了当年的往事，感慨我们当时的同学大多住下角，但却甚少碰面。于是心血来潮，把手机中保存着的同班同学叫出来，虽然已经差不多十点了。陈佩端、刘碧姜、黄金源、马子年、何宇、李伟创、黄子强······还有面饼。许多同学，如果不经提点，我不会知道那是曾经相识的人。男生倒没有太多变化，女生则各具风姿，形态各异，让我无法回忆起她们曾经的样子。
     原本三个人的聊天，变成了近三十人的聚会。一张台，拼多了一张，三张，四张，五张，最后六张台连着。有些人，以前打打闹闹，吵架斗嘴，乃至于动过拳脚，因此这些男生，我都还记得。那时和班上的女生交往不多，因而除了每次考试都比我高的面饼之外，女生们，我都不熟悉了。
     十二年前的初中生时代，现在已经很难记起了。而今还在读书的，只有我一人。大多数人，在我离开四班之后，他们也就进入社会了。由于初三被抽调到一班组成重点班，四班的同学，也就不是经常见面了，他们被劝退被开除或者中考后去了哪里，也就只是听说罢了。
     一天两个不同时代的同学聚会，两种记忆，更是两种人生，两个社会阶层。这差异，也许就是惠州一中和惠州三中的差异吧。
    一中，惠州地区最好的学校。学生或者有才，或者家里有权，没有权则有钱，如果什么都没有，于是也就默默无闻了（例如我）。一中的学生，有着被称赞受瞩目的荣耀，因此显得自信并有着自我。因此一中的学生在惠州的学生中被贴着贵族似地标签。因此，在三中的那些年，老师对成绩优秀并有希望考进一中的学生特别地宽容，我们意味着奖金和荣誉。
    三中，没有五百年的大榕树，没有清清的南湖，更没有清风化雨百花争艳。于是，我初一的时候，三中除了一栋稍微新一些的教学楼之外，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。没有运动场，没有花圃树荫，有的是荒山和据说抗日时期的防空洞，于是我们当时的教室很残旧，桌凳也寒碜，连像样的洗手间都没有。
    坐在我身边的同学，大概都在这酒杯旁边了。那时，有同学在上课的时候随地吐痰，然后哼唱着歌。有同学晚上打架，进了医院。有同学天天被老师叫到办公室，也有同学游手好闲，以勒索挑逗为业。我身边就是这样的同学，打碎了窗户的玻璃，踢坏了木门，摔坏了桌子，甚至考试的时候把我的卷子拿过去抄了。
    但就是这些人，当时与我打得火热。老师宠着我们，骂着他们，但他们却几乎没有欺负成绩好而外表文弱的我。下课，推推打打，偶尔动动拳脚；假期，一起到沙滩上或山窝里烧烤。我所有惠州话的粗口，都在他们身边耳濡目染学来的。他们是小混混，但坦率，粗暴却义气。
    惠州三中，没有一中的高雅和舒适，没有一中的文静与广博。如果说一中像上流的社会，三中则有着浓厚的乡土气息。身边的同学，来自普通的家庭，没有特殊的背景或有权势的父母，我们并非来自书香门第，更不可能受文艺熏陶。闲聊追逐是我们的乐趣，打球烧烤为我们消磨时光，电子游戏机室、桌球室经常被我们光顾着。我们身上没有名牌，我们不知道住在豪宅中是怎样的一种生活，我们被社会寄托的希望一如我们的学校一样地普通。
    于是，在仙踪林相聚喝着咖啡侃侃而谈适合一中的学生，但在街边的大排档喝啤酒胡扯则更像三中的人。而我，从三中的泥土长大，品味着南湖边紫荆花的芳香，带着大学城中心湖的清幽记忆，信步在康乐园榕荫柳绿之中，于是在追求优雅的同时，总有着世俗的习气。三中，是我摆脱与超越的桥梁，却也连接着我的两种生活与记忆。
    在眼前的，是还没有发生的未来；在身后，是经历过的无知和卑贱。所以，选择并不难，因而奋斗也有了动力，只是一切都得依靠自己。
    几个同学说，他们肯定会犯事，无论大的小的，所以需要的时候我这个“律师”一定得帮他们。
    三中，对于我而言，不仅有着过去的记忆，还意味着一种需要自己努力去改变的人生。